本書是裴利老師於1980年代左右，於美國這芝加哥大學實驗學校的幼兒園教室裡，所記錄與觀察的真實故事。裴利老師詳細地記錄班級孩子們，想像遊戲的對話、心情和動態，偶爾裴利老師也進入遊戲之中，不論是自願或者被孩子賦予巫婆的角色。每個人在高度的互動之中，透露自己內心、想被看見、想被聽見的需要，和同伴們一起建構出屬於班級獨一無二的幻想世界。

對了，孩子們三歲～四歲。

看到書中孩子們在想像遊戲中的自由自在，我也想將想像遊戲融入班級的日常生活中。我找到二個方法一個觀察。

(方法)

1.     裴利老師的引導方法。

（第184-185頁）裴利老師看到孩子在玩拿麵團土砸娃娃角。老師想用遊戲的方式讓孩子清理麵團土。老師先問孩子們在玩什麼，孩子回答是無名氏，且沒有人看過他。而老師之前已經觀察過無名氏角色出現時，其他角色就不會出現，而且無名氏什麼都不做。所以老師建議孩子扮演助人的許願精靈角色去撿，不過孩子仍想當「無名氏」。老師直接請「無名氏」撿麵團土，孩子不但沒有接受且提出反問，「如果某個人是隱形的，那他怎麼看得到不是隱形的麵團土呢？」老師接納孩子的反問並選擇其中要關注的焦點：隱形人只看到隱形的東

西。老師判斷孩子的思考與老師想達到的目的間的差距：孩子的回答中沒有提到清理麵團土。於是老師搭建語言框架：「好吧，三個隱形人，他們只能清理隱形的東西。麵團土不是隱形的，那他們要怎麼清理呢？」拋問題給孩子們去想、去協商。最後孩子們自己想出符合他們遊戲中，因果關係的「合理」解釋，然後自願地撿麵團土。 因此，我學到教師在孩子的幻想和現實中穿針引線，是很好的引導方法。

2. 比爾老師與孩子的對話方法。

裴利老師以為孩子也和自己覺得的一樣：賈克斯.康斯陶是壞人。但，裴利老師和孩子對話後，才發現孩子認爲賈克斯.康斯陶不是壞人，鯊魚才是壞人（第94頁）。菲利老師觀察到比爾老師的方法（第32頁）—比爾老師透過重覆和提問，讓孩子自己說的話能和他的前一句話串連在一起，於過程中比爾老師明白孩子的想法觀點。我在想，也許我以前認為的「破壞性衝動」或「天馬行空」的行為，說不定是符合孩子自身羅輯思維的結果…那麼到底孩子是怎麼想的呢？比爾老師的方法或能得到答案。

(觀察)

1.     裴利老師的教室環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書中提到的教室設計有積木區、娃娃屋、沙區、畫畫區等。孩子們可以自由進出學習區。提到的教具有麵團土、盤子、絲質圍巾、紫色披肩、粉蠟筆、蠟筆、顏料、色紙、木製積木、塑膠積木、毯子、木頭圓筒、炒菜鍋、湯匙、大

草袋、寬邊帽子、玫瑰花圖案的帽子、滾邊夾克、貨幣圖案背心、電話機、烤箱、餅乾、洋娃娃、爐子、銀色的拖鞋、毛茸茸小雞、抹布、水桶…等等。 可約略看到ㄧ些屬於時代和美國文化上的產物。

最後，我看到在以孩子為中心的教室中，孩子們主動建構屬於自己和同伴的「真實世界」的樣貌。書中的孩子們帶我認識了太空超人、彩虹小馬等當代流行的卡通影片，也邀請我進入他們豐富的想像世界，我彷彿穿越時光，看到與台灣的班級孩子們，有趣且不同的故事火花。

-婷

「對於人生的探問從四歲那一年就開始了。」是我為這本下的註解。

透過裴利老師的書寫，在孩子的故事中常出現「壞人」、「生日」、「小寶寶」；「壞人」代表的是那些無法避免又突如其來、令人難以招架的未知與人事物，是那些焦慮、未知、與可能的危險。「生日」是每年有一次擁有無敵星星的那一天，充滿力量什麼難關都過得了。而「小寶寶」是一個難分難捨的過渡，在想要與不想要間的糾結與拉扯。

而身為大人的我們，生活中何嘗不也是充斥著面對「壞人」、「小寶寶」、和「生日」的時刻？！

裴利老師教室裡的孩子透過想像扮演遊戲有了一個個思考實驗的時空，在被包容與接納的安全環境裡，試著探索各種難題，扮演很多種樣子，不斷探索，並透過夥伴們的思緒碰撞與交流影響，在團體裡形成自己面對世界的勇氣與摸索出得以自處的選擇，發出蛻變的成長光芒。

她是我心中的教育魔法師。

-美

「不能討論的事，反而越能激發遊戲（p93)」

「想像遊戲是壞事上演的舞台（p125)」

每回閱讀Paley的著作，總能從中發現更多關於孩子的奧秘與洞見。很感謝又青組織讀書會，讓我在一次次的共讀、互聊與回觀裡，再次脫皮，得到新生——愈加理解、貼近孩子。

《壞人沒有生日》透過Paley一篇篇如教學札記的對話紀錄與個人省思，讓我看見成人文化與兒童文化間的碰撞與火花。Paley細細地聆聽、思辨著四歲幼兒自由遊戲時想像扮演的往返話語，她不只是聽、不只是如實紀錄，並且深深地叩問著：孩子在扮演中，傳遞出的這些詞語，核心的訊息/意義，究竟是什麼？一來一往的對話裡，「這些非常認真的解釋背後的假設是什麼？（p37)」

在閱讀過程中，我經常驚奇（其實更多的是驚異）於，Paley是如何由孩子之間幻想式的扮演對話中，理出背後深層的特屬於孩子感知視角的哲思？很多時候，我多是透過Paley對孩子話語的解析，來重新理解與推敲孩子的所思所感。像是：在這群四歲孩子的世界裡，「壞人代表危險和失去；生日是安全和力量的保證；小寶寶四周則圍繞著模稜兩可和擔憂，是不確定的象徵。(p195)」

Paley提出的一些假設，也經常成為我陪伴孩子成長、思索童年奧秘時的支點，幫助我有一條線索去思考地更深，持續著好奇、持續地探問，像是：「交朋友、減緩情緒、理解命運等需求，提供孩子在目標和過程上達成共識的理由。（p39)」「壞人，是孩子心情和感覺的風向球……極有可能是所有想像性思考的根源。（p54)」「創傷事件，可能和超級英雄角色之間，有著直接關聯性。（p111)」「沒有人問、也不需要問『為什麼會有一個嬰兒』，因為這正是他們想像萌發的重要基石。（p112)」

而書中最是熠熠的超值寶石，是Paley以錄音機反覆聆聽謄寫保存下來的孩子話語，從這些對話紀錄中，讓我有機會貼近理解——這群四歲幼兒的情感、思維邏輯與關注：「如果小寶寶有魔法的話，就不需要媽媽了。(p123)」「如果你已經說了壞人，你就不能說沒有壞人。(p96)」「壞人沒有名字，所以他們不會有生日；壞人只有假名，為了躲起來。（p27)」「沒有壞人，寶寶正在睡覺；如果有壞人的話，就不能有寶寶。（p52)」

孩子的語言有時如此直接，甚至有些不可思議；但當 Paley 願意反覆聽、反覆記、反覆思考，讀者才得以從中發現，那些話語背後其實有著孩子自己的邏輯，以及他們正在努力理解世界的方式。這也讓我重新思考「聽孩子說話」究竟是什麼。我常以為自己聽見孩子了，但真正的聆聽，或許不是知道孩子「說了什麼」，而是願意再往裡面走一步：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他正在關心什麼？這句話與前一句、與另一個孩子的話，又有什麼關係？

對於作為陪伴孩子成長的我而言，在閱讀Paley行文裡的自我省思，總是牽動著我一再回望自身與孩子相處的時刻，書中真誠地寫下了許多身為成人角色的真切自省，也提醒著我在每一次與孩子共處時，更敏於成人文化與兒童文化的差異，並更有覺察地退後，以免不經意地侵擾了兒童自身的文化。Paley反思：「我似乎執意要將正常的遊戲，看成是孩子的負面行為。（p78)」「老師比較常考慮到解決問題，孩子則是很快意識到對方需求，會比較優先考慮到妥協的原則。（p154)」「孩子認為自己的行為和每個人及其他的每件事都有關係。（p155)」

Paley的這些話語，提醒了我，孩子是更在當下、更敏於感受，也更即時地感知和回應彼此的需要。有時候，比起成人習慣採取的「解決問題」，孩子其實早已透過遊戲、想像、角色轉換與一句話，連結起彼此的情感，並找到一條可以繼續一起玩的路。這也使得孩子比起成人的我，其實更有能力去與人同頻共感。我需要更向孩子學習，以更貼近當下真正的需要。

就像書中的女孩茉莉，她輕易地透過一句話與一個幻想角色，紓解了男孩之間原本可能逐漸升高的衝突與緊張（p.49）。而這或許也是 Paley 的書寫最迷人的地方——在想像遊戲裡，孩子可能正在處理恐懼、危險、失去、權力、關係、衝突，以及那些尚說不清楚的生命經驗。遊戲於是成為一個孩子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碰觸那些還不能直接談論的什麼的所在。

最後，我想分享我在重讀《壞人沒有生日》時，特別映進我心的一段書寫，Paley道：「如果我能這麼容易的跟別人溝通情感，我可能會告訴克里斯多福和史都華：『除非你們能整理乾淨，不然你們就不能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他們就會知道我生氣的底限，而佛雷德里克就不會看到我跺著腳，飛到樹上去了。（p89)」這段將自己放進孩子鞋裡的可愛自白，再次叮嚀著我——進入孩子的心智、思維與想像裡，耐心等待，更關心孩子說了什麼？做什麼？和在想些什麼？才能在那些時刻裡：感受節拍、聽到無聲。（p17)

-昕

完整內容：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d/13wbACkb8dskDm8kDx5qmBFGoZ6Fktmn333D1zHuOPOk/edit?usp=sharing

四題四答：

1.用來提醒你自己的一個「裴利在這本書裡所反思的觀點」。

(想像)，孩子們的遊戲本質。紀錄者是否具備同情與理解，會因成人的先備條件和特質而異，但是紀錄是一種成人自利行為，可以抑制干預兒童遊戲的衝動，意外讓想像得到自由。～引用書推薦序金玉良言

這本書提及的小寶寶印象深刻的存在這群3-5歲孩子心中，小寶寶在學齡前幼兒的心中已發它們的防衛機制，焦慮不安，但是存在心中的卻是又愛又憂，愛的是多一位家中成員可以陪伴他玩，憂的是擔心父母的愛被搶走，存在這種互相矛盾的情緒中。

裴，利用三各F(想像、友誼、公平)作為看待幼兒玩遊戲的起始點。

我假扮，所以我存在；我假扮，所以我知道；我假扮，所我我不害怕

每次孩子的談話、遊戲、故事都透露出相同的事實，孩子想要繼續發展下去，將細微片段組合再一起，那麼他的想法和目的就必須經過社會遊戲和其他孩子的加工處理。也就是社會的團體一起琢磨出來的故事。

(連結)孩子與孩子之間的遊戲的一個方式。我們在現場遊戲中似乎發現孩子們遊戲有莫名的吸引力，會將原本不屬於這場遊戲的孩子給吸引過來，彷彿地球的磁場將我們牢牢地吸引在地球上。我們且當一位觀眾靜靜欣賞孩子的遊戲，給於協助與融入。

2.分析、探究書裡的某一次事件。

P183-185

(嘿，尼克要把娃娃腳弄亂嗎?)克里斯多福爬到桌上，揮舞著安迪布偶和滿手的麵糰土。(尼克看著我，這個傢伙要把大人砸在屋裡的每個地方。)當麵糰土打到地板上，我的心情無可避免地受到波動，然而，一想到上次娃娃角的情況，我決定這次一定要小心處理。

(男孩們，你們在玩什麼)

克里斯多福；(我在砸娃娃角)

(好吧，那麼就讓兩位無名氏來檢麵團土吧)

佛雷德里克皺著眉頭，他說(可是等一等，老師。如果某個人是隱形的，那他怎麼難得到不是隱形的麵糰土)。

好吧，三個隱形人，他們只能清理隱形的東西，麵糰土不是隱形的，那它們要怎麼清理。

不對，尼克，佛雷德里克打斷，假裝這各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是隱形，包含老師內。如果每個人都是隱形，那麼代表娃娃角都是隱形，了解了嗎，那麼麵糰土就必須隱形的，那我們就可以把它撿起來了。

他已經不再是孩子-老師與孩子之間運作的遊戲。我們正在運用無名氏隱形的特質，來解決課室管理的真實問題。

以上這段讓我們現場幼教工作者，不得不佩服老師的情緒智商，可以穩住自己的性子不發作不嘮念，而且觀察到孩子的遊戲引入契機點，平和的讓大家去收收闖禍的環境，相信孩子從中也學會如何收拾自己闖禍的結局，學會了如何和老師說清楚事情脈絡，理解語言的意義。

3.裴利的書”具體”地改變了你與孩子哪一次的互動方式。

《孩子是這個流動舞台的的表演者，它們不僅運用了哲學式的辯論，同時還借用浮動對話的的片段，不論從童話故事、電視卡通、社會議題及個人想像夾雜，形成一部真實的劇本。》

當孩子做出不符合老師期望的表現，老師如何引導孩子，清楚表達老師的意圖，如何讓孩子察覺到老師所要孩子學習的規矩，老師如何巧妙的看待孩子的學習過程，其實都在語言與遊戲之間流串交替著。       

4.你自己決定要講什麼。

孩子的想法或許不是我們要的答案，但是認真看待孩子的想法，如何思考這群小腦袋瓜的孩子到底為何有這些想法，才是真正探索的意義。

如何找到孩子的真實情境發生的事情，將情境抓出來與孩子討論，孩子的說法才是它們真正的想法與目的，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什麼。

放下大人的身段，試著嘗試去信任幼兒，周旋在幼兒的周圍，到底是大人想控權還是靜下心來看待孩子的發展。耐心、等待或許才是真正的轉變。

-綿

在這次閱讀的《壞人沒有生日》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當班上的孩子在遊戲的過程中太過投入，造成教室環境髒亂，裴利老師耐心地配合孩子的想像角色來引導孩子清理的場景。我饒富興致的讀著前面師生之間小心翼翼的諜對諜，一邊是想要捍衛自己的遊戲內容又知道教室有教室的規則而感到心虛的孩子，一邊是想要守護規則又不忍破壞想像只能想方設法柔性推進好讓對方放下戒心的老師。經過一番暗潮洶湧的攻防，眼看著離著手清理只差最後一步了，孩子又依著想像情境提出困惑，裴利老師在「孩子是在找藉口逃避清理」與「他只是在思考角色的邏輯」之間選擇後者，她選擇相信孩子，於是她們再多走了一小段思辯的過程，最終順利以想像情境完成現實中的清理。

我試著把自己放入相同的情境之中，嗯，我會覺得孩子就是在逃避清理而已，毫無疑問，在好說歹說就差臨門一腳的那個當下，我會直接放棄引導，下指令叫孩子們去清理，讓前面的努力都功虧一簣。所以，我很佩服，佩服的同時也提醒自己，先選擇相信孩子，而非先憑經驗下判斷。被相信的孩子，他能感受到那份信任，也才願意繼續說出內心的想法，化為彼此邏輯思辯的養分。我想，我要開始練習，練習讓孩子完整的表達以後，再下判斷。

-路

從 Vivian Paley 的「幻想戲」看〈魔法人的故事〉

閱讀〈魔法人的故事〉時，我立刻想到 Vivian Gussin Paley 對幼兒幻想戲（Fantasy Play）的觀點。Paley 認為，孩子的幻想並不是逃避現實，而是一種理解世界、整理情緒與建立人際關係的重要方式。故事中，佛雷德里克與巴尼不斷在「魔法人」、「許願精靈」、「爸爸」、「小寶寶」、「熊爸爸」等角色間自由轉換，並非只是天馬行空，而是在遊戲中探索權力、親密、安全感與歸屬感。

當克里斯多福加入遊戲時，也帶來新的劇情衝突，例如想成為熊哥哥、製造緊急事件等，這些情節正反映了 Paley 所說的：「每個孩子都希望被納入故事。」幼兒會透過不斷改寫故事，協商彼此的角色位置，也學習接納與回應他人的想法，而非追求固定的劇本。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成人並沒有急著糾正孩子幻想是否合理，而是選擇傾聽、追問，陪伴孩子將故事發展下去。這提醒我，在教室中，比起急著教導「正確答案」，更重要的是珍惜孩子創造故事的能力。當他人願意成為故事的聆聽者與共同參與者，幻想戲便成為孩子語言、思考、社會互動與情緒發展最自然、最有力量的所在💕

-點